嗯，都是他长得太丑的错！
十二
唐简是个传奇的人物，这位上代公认的武林盟主已经销声匿迹在江湖很多年了，众人提起他时，无不叹息。
有人道他死了，有人道他活着，只是这些对穆雨来说没什么关系。
而唐间竹便是唐简。
戴着半脸面具的慈祥老人仔细端详面前的少年，黑眸闪过赞叹，也有惋惜。
“你应该猜出我是谁了。”
穆雨懒得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能入得他眼的很少，此人不在此列。
“当年，我未能来得及救你父亲，也未能及时找到将你送走的母亲，害你流落至厮……”
穆雨脸色不奈，嘴角微微勾起，却嘲讽无比。
“说够了没？事情既已成定局，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说得再多，他的毛毛仍是成了孤儿，流落到稻香村和他相依为命。
面具老人鲜少情绪外露得如此严重，然而面对冷清至此的故人之子，满满的无力感溢出。
的确，再多的言语都是苍白的，他们所能做的，仅是补救罢了。
“我知你想要力量，这几日我会传你一套功法，只是切记不可泄露出处。”
听到力量二字，穆雨总算感兴趣抬了抬眼，觉察到体内真气因《易筋经》凝实不似前段时间虚浮，于是起身。
抬手间，冰霜凝结，凌厉剑意爆发。
“请赐教。”
雨卓承从恶人谷回来的时候，一切早已归于平静，但他还是从剑气和冰霜交错满是狼藉的地面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面上隐忧更深，这个孩子，这个追求力量的孩子心性很危险，如若有一天……
阻止自己胡思乱想，他推门而入，反而惊讶更甚。
那位他看不出深浅的老前辈，脸上一直戴着的半脸面具不翼而飞，而那个清冷宛如冰霜的少年衣衫凌乱，显然进行过一场激斗。
“我早该想到，空冥诀是落入了你手。”
老人几多感叹，他的确有些轻敌，才会被剑气掀飞面具。
他没有想到自己留下的空冥诀会落入故人之子，是以当穆雨一记带着空冥诀影子的龙影剑.分水袭来，他竟有些惊讶，反应慢了半拍。
穆雨面色更冷，稚子年幼，却深怀巨宝，害得他和毛毛分别始终是他心中的痛。
生离苦，死别痛，他怨他恨。
掌下亡魂，脚下枯骨，他知自己不得好死，只是毛毛，他的傻毛毛，身怀天下，救济苍生，他救了那么多的人，为什么还是不得善终！！！
觉察到穆雨情绪不对，这些天接触已有所了解的雨卓承立刻出声。
“昆仑冰寒，龙门酷热，冷热交替，真是难熬。”
说着，他抖了抖身上风尘，自然而然坐了下来。
穆雨果然镇定下来，见他抬眼望来，不禁有些苦笑，若不是他身负那位入了恶人谷的莫玄英少爷的消息，怕是自己也入不得他眼。
“如何？”
雨卓承隐去恶人谷血腥未曾散去的变故，温文尔雅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你那位小兄弟，似乎成了孩子王。”
饶是穆雨听到这个消息也愣住了，然后，唐老爷子和雨卓承第一次看到凡事都淡淡的穆雨开怀大笑，透着无尽的愉悦。
可不是愉悦么，毛毛从小就羡慕他这个孩子王，这下得偿所愿，他甚至都能想象那家伙傻里傻气的笑容和高高扬起的马尾。
许是沾染了轻松的气氛，雨卓承似有所感叹道。
“可惜了你那位兄弟，气质通透，目光清澈，待在恶人谷那种地方，怕是迟早都会……”
穆雨倏地止住笑，半眯着眼审视这纯阳道子，阴郁的戾气渐渐染满黑眸。
“我记得我说过，不要多管闲事。”
说罢，一记凝雪长针急射而出，因唐间竹出手制止，一时没来得及反应的雨卓承只觉脸颊一痛，一道腥红血痕蜿蜒擦过，意是被强行偏移的内劲伤到了。
他终于意识到人命对这个孩子来说什么都不是，无关善恶，无关正邪，让他不由自主想起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恶人谷谷主。
蓦地，他想起恶人谷那个目光清澈的少年，哪怕当时他动了杀心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仍临危不惧。
不管是他对穆雨的影响还是其恶人谷谷主徒弟的身份，此子长成，必定是浩气盟的心腹大患，所以他当时是真的想杀了他。
然而……
“能死在甘霖瑞雪手上，也算不枉此生，可惜我身上带伤，不然定要请教一二。”
那个少年目光坦荡，直白无伪，他是真对不能交手有些许遗憾，却独独没有对他的憎恶和死亡的惧怕。
对上那孩子目光一瞬间，他动摇了，心中存疑，手中的剑便迟顿下来。
最终，他还是没下得去手，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这个孩子不是奸邪之徒。
“放手！”
清冷的呼喝唤醒了雨卓承远去的思绪，只见穆雨冷着脸甩开被唐老爷子制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