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闷在心里，一个人慢慢消化了。
见她闷着，许盈沫心里叹了口气，终于决定把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
先前不敢轻易出口，因为怕做不到。可事实上，你为对方考虑了多少，总是要让她知道，才有意义。
“我们去艺考的时候，你也有这种感觉吧？好像一夕之间，突然成长了很多。”
何润萱不知她为什么忽然说起这桩旧事，可她语气温软，有一种吸引人倾听的魅力。
【如沐春风】确实是很实用的技能，赵婷能够成为6亿宅男的女神，她的亲和力是毋庸置疑的。许盈沫哪怕只沾了一点点，都足够用。
“我听说，是因为，当人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时，他就长大了。当我们在寒风彻雪里排队等一天，进场后最多呆十分钟，孤注一掷、竭尽全力……于是从以前的骄傲中清醒，感受到在命运面前，个人的无能为力，这个事实。”
“而这是我们选择的道路，以后也只会比考试时更辛苦、更艰难。可是我也记得，我们曾经约定好的——你的道路，我陪着走，我强大起来，不让你受欺负。”
“我从来没有忘记，就算得了绝症这个意外。”
话说到这里时，何润萱手里的筷子已经停了，大概是吃不下去，手指叩在桌子上。
“我时间不多，所以这种紧迫，让我潜意识的寻找各种道路。现在的我们，没有实践经验，没有人脉资源，那些梦想，要怎么实现？”
“这个纪录片，就是我抓到的契机。一切有才华的、有能力的、有资源的人，我都希望她们能够加入进来，组成一个团队，彼此慢慢磨合。如果能成为朋友，就更好了——你不能一辈子靠父母，但朋友却能互相扶持，就算我不在了，也还有……你能理解我吗？”
“嗯，我知道，我能懂。”何润萱放下筷子，没有抬头。关于生死的话，她们已经谈过很多了，本来也应该习惯了。
却还是难过。因为许盈沫那句“我时间不多……就算我不在了”。
她起身，轻描淡写道：“我去上个厕所，你帮我看一下包。”没有停顿，离开了座位。
她向盥洗室走去，然而还没走到洗手台前，鼻子就酸了——
为什么要像安排后事这样，铺这条路啊？！
她忽然想到有一次，替许盈沫收拾东西时，看到了床头放着的一个便签本。
上面写的很杂乱，似乎是一些构想，却又划掉了。
——原来，即便进了光华，她也从来没有轻松过。
有梦想，更要懂得规划。背负着时日无多的现实，走在人生最后一途，没有太多的生命，所以她不能像寻常人那样，吃饭、上课、睡觉、游戏。她得做好每一分打算，想的比别人更多，看的比别人更远。
才能和自己一起，去达成她们的梦想与愿景。
许盈沫靠在沙发上，听着系统叮咚作响，何润萱的好感度不断飙升，知道她一时半会儿，大概不会从卫生间出来了。她起身拎起何润萱的包，去餐厅门口等她。
走了几步，忽然看到个眼熟的人，于是她倒退回来。
宋琢言对上她的视线，像只无辜的招财猫，左右摆了摆手——你们说情话我不是有意听到的。
她们吃饭的地方，是校内消费比较高的小型餐厅，所以来的学生不多。这里装潢讲究，环境安适，每个卡座都有雕花隔板。
刚才许盈沫说的话，宋琢言听到的也不多，本来谁也不会有闲心偷听别人对话。只有后面几句断断续续飘过来，当然了，这也足够刷新他世界观，因此许盈沫起身后，他都还没收回视线。
“我想问你个问题，”宋琢言很诚恳地道，“你……”
不行，大家不熟，贸然问对方是不是百合，就算开玩笑，也很过分呀。
于是他把这句开玩笑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想说些善意提醒的话，可是关系不到位，这种提醒也显得很越界。
……只好又摆了摆手，心想，这真是他遇见过的，行事最出人意表的女孩了。
“算了，总之，纪录片加油。”宋琢言总算挤出了一句话：“如果需要我帮忙，也是可以的。”虽然不知道她们打算拍什么，也不好奇，但面对着相亲相爱的少女们，施以援手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听到这句话，许盈沫倒是笑了，挥挥手：“没问题，我记住了。”
“……”合着你只记得对你有用的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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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妩松口了，赵婷点头了，谢斯哲答应了，何润萱哄好了。
而许盈沫半条命已经快要没了……
谢天谢地，水兵不用她哄。听说她们要去拍纪录片，她很凑热闹地表示要跟过来。
为免夜长梦多，许盈沫风风火火从学院租好器材，又从车行租了一辆商务车，周六的上午，就准备出发了。
由于是纪录片，强调“忠实的记录”，所以，那些专业性的灯光舞美造型统统不用。谢斯哲的司机开着车，等在校门口。
多么诗意的一天啊！
——那是一个阳光清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