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世不负 (1/2)

不知何时起，日月神教光明绝巅之外总是徘徊着一道身影。除了朝圣日外，信众是不被允许踏足大光明宫的，可这个年轻的身影却是能够轻松得来到了这儿。

“晨哥哥”一声轻唤传来，少年脸上洋溢起无法言喻得喜悦，回眸看去，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已经是他在敦煌的第三年了，在这三年里他竭尽所能得登上光明绝巅，起初只不过是随着朝圣者的队伍一同前来，三日里随同所有朝圣者一同，不餐不饮，三跪九叩，只是为了能够再次看到那张绝美的容颜，准确的说他还没有见过那张面纱背后的真实容貌，一切都不过是他以他所看到的那双碧色双眸所构想出来的。

“明儿，我要离开敦煌了。”东方晨话语有些哀伤，离家的时日已经大大超过了正常游历的时限，远在东都的父亲也遣人传来了书信，令他尽快回返。

听到这话，陆明儿眼中也是一黯。这些年里，这个少年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在她的身边，他的出现竟好似给她那白纸一般的人生点缀上了缤纷的色彩。

从小她被教主收为义女，奉为了日月神教的圣女，接受万民的膜拜和敬仰，可在这常人无法企及的殊荣之下，竟是无尽的落寞与空虚。每日除了在明尊像的注视下精读教义，便是代表教主下山传播信仰。她本身其实并不信仰明尊，少时她曾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倒在了朝圣的路上，在饥饿力竭中死去。如果真的有明尊，怎么会对如此虔诚的信众立下这般苛刻的朝圣礼仪。这样的事每年大型朝圣会都会发生，而且每十人中便有四到五人可能会倒在那条山径之上。光明绝巅足有九千丈之高，近十万阶通圣阶梯，三跪九叩，只为能面见明尊。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登上绝巅，当时的她太小了。原本数千人的队伍到达山顶时却也仅剩上了百余人。

教主陆天穹在百余人中一眼便看中了她，将她抱入怀中，向着所有教民宣布，她是伟大明尊选择的圣女，她将成为大光明宫的象征，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那么多人狂热的目光，可是对此她的心中空无一物，甚至连失去父母的悲伤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陆天穹告诉她，这种情绪叫作空灵，是神的恩赐，是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情绪，正是因为她眼眸中的这份空灵，才让他在这百余人中一眼便选中了她。

在大光明宫中，陆天穹倾尽全力向她传授武功，那是神教至高无上的圣火令上的武学，可是她却没有半分欣喜，或许还是因为那份空灵吧，她觉得这些她不需要，面对那些外人为之疯狂的武学，她的眼底没有出现过半分的悸动。

直到那少年的出现，所有人都跪伏在地，唱颂着明尊无量。唯有少年的眼中始终只有一人，这种眼神让她觉得好奇，从来没有人这样得看着自己。

当侍者护在她身前，教民将要向他发难之际。她情不自禁得出言为他解除了困局，或许以他的身手这样的局并非是困局。

第二次见到她，那是在一年一度的大朝圣典礼上。她代表教主站在光明绝巅之上等待着信众的到来。可是，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那一袭青衫长袍的中原少年。

他如同所有信众一般，三跪九叩着往绝巅上行进，可是他的眸子里却是那样的清冷，这不是信仰明尊的目光，他是来见自己的。

这么多年来，陆明儿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她竭尽所能得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随着少年离自己越来越近，这份慌乱却是越发的失控。她不断得在心中吟诵着明尊无量，可是却丝毫无法平息。

“圣女，我们又见面了。”少年的脸上有一丝疲倦，却不像其它人那般颓败，那些人靠着对明尊的信仰支撑着**来到这儿。可这少年又是为了什么呢，她知道，可是她不敢去承认。

后来，他竟然能够避开光明绝巅山脚下的护卫潜伏登上山顶。这一次，他给她带来了一朵牡丹，一朵用紫檀木头雕琢而出的牡丹。

“你说你想去看牡丹，我知道圣女是无法离开敦煌的，但我又承诺了你，男子汉大丈夫，须当谨守诺言。所以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去学习木雕，终于能够将牡丹雕刻出来送给你了。”

看着他手中栩栩如生的牡丹花木雕，陆明儿露出了失控一般的欣喜，双手紧紧捂住小嘴，生怕自己发出声引来周边守卫，颤抖的小手接过木雕牡丹“好美。”

“真实的牡丹更美。”东方晨的话好似充满着诱惑，他的潜台词想必是我想邀你一同去赏看那真正的牡丹。

陆明儿晃了晃手中的木雕“足够了，能够见到它足够了。谢谢你。”

从此以后，每隔一段时间，东方晨便会悄悄上一次光明绝巅。每次上山都会带上一朵自己精心雕刻的牡丹花。他寻来各种各样的木料，还精心为其着色，粉饰出了数十种牡丹品种的样貌。

春来谁作韶华主，总领群芳是牡丹。

“牡丹花色奇绝，有红、白、粉、黄、紫、蓝、绿、黑及复色九大色系、十种花型、千个品种。花开时节，洛阳城花海人潮，竞睹牡丹倩姿芳容。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上那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