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嫡亲的孙女，只当是空气。活着也可以，远远地别让她见了堵心。
死了更好，起码还能分到一份死去儿媳的嫁妆。
老太太的反应让周槿很满意，笑着给她捏肩捶腿。
另有三个庶女，低眉顺眼的坐着喝茶吃点心，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们回吧，老老实实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自个儿去找晦气！”老太太斜眼瞧了三个人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三个人如蒙大赦，丢下手里的茶盏点心，起身齐齐行礼告退。
出了明晖堂，三个人连带着身后的丫头才堪堪挺直了腰身，兵分几路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如意苑安姨娘屋里，沈云容捏着青瓷茶盅啜了一口。抬眼瞧见安姨娘从内间出来，将手里的茶盅搁下起身牵着安姨娘的玉手坐下来。
安姨娘眉心一蹙，淡淡启口：“怎么了？”
“五妹妹今个儿去明晖堂请安，老太太没让见。五妹妹在院子里磕了三个头，又说了好一会儿话。临出来时，老太太还发了话，不准去探望。”沈云容心下一阵唏嘘，掌心里传来温暖的热度，面色稍缓。
安姨娘微微一叹，伸手将女儿揽入怀里抱着：“苦命的孩子，夫人仙去后，这府里早就翻了天了。”
沈云容扬起白玉般的小脸，看着安姨娘眼底的悲悯之色，扯扯嘴角：“父亲为何不能管管呢。”
“容儿！”安姨娘心里一凉，握着沈云容的手一紧，不禁抬高声音唤了一句。
侯府里的人心，早就凉透了。
她心知肚明，却不想让女儿也因此寒了心。
沈云容低低一笑，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回握着安姨娘的手：“娘，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省得，若非夫人出手相助，兴许你早就没了。这些年，我丝毫不敢忘。只是咱们明着帮不得，我自有主张。”安姨娘很是欣慰女儿如此懂事，回想往事，也是红了眼圈儿。
老太太明令不准任何人去探望沈云谣，倒是有些多此一举。
直到沈云谣被秦大总管请出流云阁，都不见半个人影。
秦风是侯府的大总管，四十出头的样子。模样周正，眉宇间透着肃然之气。一身石青色衣裳，礼数还算周到。
侯府大门敞开着，门里门外站着两排青衣小厮。瞧见秦风领着沈云谣一行过来，恭敬低头行礼：“恭送五小姐！”
一个个声音响亮，态度恭谨。
看来是秦风的功劳！
放眼整座侯府，只怕也就这位大总管是个明白人。
沈云谣淡淡一笑，跨过门槛时转身冲着秦风行了一礼：“多谢秦叔相送！”
秦风慌忙避开，拱手行礼：“恭送五小姐！”原本肃然的脸上微微带了些笑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沈云谣轻轻颔首，提步下了台阶。今日天气不错，侯府门前来来往往的人倒是不少。
收到流翠递来的手势，沈云谣低头掩去眼底的锐光。
马车前，孙嬷嬷双手揣在袖子里，眼里满是得意的笑。正催促着四个丫头将行礼装上马车，丝毫不将沈云谣放在眼里。
直等到沈云谣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孙嬷嬷才慢腾腾的看过来。
沈云谣缓缓转身，直直朝着侯府大门跪了下去。
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孙嬷嬷愣在那儿，看着沈云谣这样一番动作，迟迟没有反应。
雪青和雪兰两个不敢抢在孙嬷嬷之前，只好低头站着。
倒是流珠先一步抢到沈云谣身边劝着：“五小姐快起来，二夫人说了可不许误了去水月庵的时辰。”
沈云谣眼眶微红，眨眼间两串珍珠泪倏然而落。很是不舍的望了一眼高悬的匾额，扶着流珠的手站起来。
转身款步而行，缓缓路过围在不远处的行人，上了马车。
“这是谁啊，怎么朝着侯府行这样大的礼？”人群里立刻就议论开了，一个缩手缩脚的小伙子问了一句。
孙嬷嬷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转身斥了一句：“来人，将这些刁民赶走！”
立马就有好事的人凑过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孙嬷嬷。
“青天白日的，你想干什么？”
“这是要仗势欺人了，大家都来看啊，侯府的老妈子要打人了啊！”
……
原本就热闹的街道瞬间人头攒动，孙嬷嬷咕咚一声咽了下唾沫，连看都不敢看气势汹汹的人群，转身灰溜溜地爬上马车。
马车缓缓而行，外面的声音却清晰可辨。
马车驶出了巷子，声音才渐渐隐去。
孙嬷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很是难看。
雪青和雪兰死死攥着衣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流珠和流翠两个只当看不见，垂眸坐着，眼观鼻，鼻观心。
沈云谣则拥着半旧的大氅斜倚在迎枕上浅眠，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淡笑。
今日传言一出，很快就会上达天听。言官又岂会放过他，治家不严的罪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