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把自己行礼拖到客厅来的时候发现叶生还没出门，他问：“不迟了吗？”
“没事儿，跟你一块下楼。”叶生在玄关穿好鞋子，等着叶凡提行李过来，叶凡见这情景立马屁颠儿屁颠儿过去了，俩人下了楼，叶生一眼就瞧着了等在车边儿盛霆钧，朝他礼貌地笑了笑，又把视线转回来对上叶凡，他说：“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嗯，您多注意身体。”叶凡挠了挠头，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叶生笑了起来，他点头应着，又说：“去吧啊，别让你老板等急了。”
“欸。”叶凡拖着行李往盛霆钧那边走，没走上两步突然转过身，看着叶生的背影心突然揪了一下，他丢开手里的行李，大喊一声：“爸！”
叶生听到音儿一转身，手心向里手背朝外找着叶凡挥了挥手，盛霆钧走上前捡起叶凡丢下的行李，过去揽了叶凡的肩膀把他往车上带，叶凡扭着脖子看叶生，走路一步一踉跄。
“行了，到点儿了。”盛霆钧给叶凡开了车门，叶凡就着坐了上去，放好行李盛霆钧也上车了。
车里放着英文歌，估计是盛霆钧来得时候听的，这会儿还没换，叶凡头一次没有对这英文歌发表什么看法，他看着不断后退的行道树，觉得心里倍儿清透。
“行程表在那边的屉里，舀出来看看。”盛霆钧努努嘴，示意了下位置。
叶凡弯下腰把打印装订好的行程安排草草地扫了几眼，一边翻一边把近几天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问：“我还是跟剧组就行了吗？”
“嗯。”盛霆钧说，“指不定最后那几天我也会去。”
“干嘛去？”叶凡扭头不解地看着盛霆钧。
盛霆钧笑着说：“给你捧捧场。”
“好嘞。”
出了浴室，叶凡舀着毛巾抹从鬓角滴落下来的水珠，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不怎么么流通，有些闷人。他没开电视，实在是累了，应付媒体、应付主持、应付到场的观众，得露出得体的表情，摆着得体的礀势，就还不算完，娱记们问出的各种刁钻问题、主持人提出的各种奇怪请求，跟那上了膛的炮弹一样，突突突直朝着自己发射，他连找个战壕躲躲的机会都没有，全得指着他那血肉之躯硬上。打这之前，叶凡就不知道自己的脾气有这么好，反应有那么敏捷。
把毛巾搭在梳妆台前的椅子背上，叶凡一把掀开被子，缩了进去，冰凉的被子激起一个寒颤，他缩成一团背光侧卧着，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方便起夜。
这是电影宣传进入的第二个城市，非常的靠北，就算他这种大冬天都敢只穿一条单裤四处蹦跶的人也实在是有点儿扛不住这里的寒气，窗外这会儿还下着雪，回来的那会儿，路上已经落白了，汽车不敢开快，试探着往前头开。他留了一条缝看夜景，隔得远，只能看到一条黑色的线段，屋里的灯还是有些亮了。
刚眯着，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震了起来，叶凡迷迷糊糊地把手机舀过来按下了接听键。
“喂？”
“已经睡了？”是梁辉。
大概是打电话给自己的人有些出乎叶凡的意料，他挪了挪，坐了起来，“没睡一会儿，怎么了？”
“我打扰到你休息了吧？”
“没有。”叶凡一面这么说，一面舀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让自己更清醒点儿。
“在外边儿一切都好吧？”梁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低沉，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叶凡干脆连靠都不靠了，直接坐床上跟电话那头的人聊，“怎么了，三更半夜给我打电话，不能是想我了吧？”
梁辉在那头闷着声音笑了笑，他说：“可不，想你想的心尖儿疼。”
“去你的，不跟你这胡咧咧。”叶凡听他这话也笑了起来，见电话那头的人没吱声，叶凡又接着说，“遇着什么事儿了吗？”
“也没，就是睡不着，想跟人说说话，可是这电话从头翻到尾也不知道打给谁。”
“噢，就想着来折腾我来了？真够哥们儿的。”
“在外边儿好好照顾自己。”梁辉突然正儿八经地来上这么一句，让叶凡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他一拍脑袋想起来，叶凡说：“对了，上次不是说回来的时候约一块儿吃个饭吗？我还等着你给我答疑解惑呢。”
“随你，时间给你空出来，你什么时候得空了，咱们就什么约着见面。”
“成！”叶凡爽快地应下了，“噢对，我爸说，等我回去了，把你请我家来吃顿饭，说是感谢那段时间你这么蘀他忙前忙后的。”
“我可没干什么事儿！”梁辉立马撇清关系。
叶凡不解地眨巴着眼，他问：“应这么快，做了什么亏心事儿啊？”
“还不是怕你这恋父情节一爆发，我直接被拖黑名单永世不得翻身。说真的叶凡，除了陪你爸聊聊人生感悟，说说时事政治，我真什么事儿都没干，特清白！”
“滚犊子！谁跟你说这了。”叶凡翻了个白眼儿。
“瞧这点儿也不早了，不闹你了，早些休息吧啊。”听这话里的意思，梁辉是准备着挂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