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只有高压的工作才能让他暂时忘却痛楚。
“谢谢。”言晞抚上自己的腹部，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几个月了？”
“六个月。”
六个月了。
苏沐阳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是婚后不久就怀上了吧。
“苏医生还有事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蓦地，裴衍之突然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苏沐阳抬眼瞥了下安静如斯的走廊，无奈地撇撇嘴，一个病人都没有，他哪来的事要忙。
不过他还是顺着裴衍之的话，手腕往下转了转门把，略带抱歉地向言晞道，“今天还有事，改天有空再聊。”
“好。”
听见两人的脚步声渐去渐远，苏沐阳这才收回踏入房间的脚，百无聊赖地倚在门框边，盯着前方两个人的身影出神。
依稀还能听见前面两人的说话声。
“裴衍之，你幼不幼稚，这都能吃醋？”
“别气别气，孕妇情绪不宜激动的。”
“又是不宜，不就怀了个孩子吗，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天天这不许那不宜的。”
“小祖宗，你乖一点，别又动了胎气。”
……
直到转角再也看不见，苏沐阳才把目光收回，敛眸进了办公室。
女人结婚是第二次投胎，都说看女人的脸色就知道在夫家的生活是好是坏。
回想起刚才言晞的脸色，苏沐阳轻轻勾唇。
她一定过得很好吧。
思忖间，眼前突然多了一片阴影，继而是“噗嗤”一声。
“呆头鹅，没想到你真的在医院啊。”
林嫣近在咫尺的脸出现在他眼前，纤长浓密的睫毛向上弯弯翘着，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女孩双手捧腮，微卷的头发刚刚及肩，娇俏可爱。
“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啊，我就出来逛了下，还能遇见你。”
林嫣自顾自地说着，娇艳的红唇随着她的声音一合一张。
苏沐阳不回她的消息，她不得已收买了停车场的老伯，一听说他回来了，她立马火急火燎从家里赶来，就为见他一面。
“有事吗？”
苏沐阳抬眼瞥了下面前的女孩，林嫣本不是他负责的，手术当天刚好她的主刀医生出事，苏沐阳代替他做了手术。
原本以为只是一面之缘，谁曾想那天之后女孩就追着他不放。
水果零食便当更是家常便饭。
他不收，她就赖着不走。
林嫣嘴甜，医院上上下下的人都被她哄的开开心心，也乐意凑合他们两个。
只是---
苏沐阳瞟向女孩干净的面容，她还在上大学，他却已经三十岁了。
他喜静她好动。
他们之间隔的不只是十岁的年龄差，还有性格上的迥异。
“苏医生，”林嫣瘪瘪嘴，似有不甘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她撑着双手将头凑到他面前，“好歹我也是你的病人，你就不能主动关心我术后的情况？”
“我一定要给你一个差评，还带追加的！”
“林小姐，我记得你的手术半年前就做完了。”
苏沐阳翻着手中的病历，面不改色道。
“那又怎样？你作为一个医生，难道还不是有些病是隐患吗？没个十年八载是看不出来的。”
“出门左转有个宠物医院，建议你去那里看看。”
“你什么意思？”
“十年八载，”苏沐阳挑眉看她，轻扬嘴角，“狂犬病。”
“你！”
“行了，别吵了。”苏沐阳伸手拍开她指着自己的手指，随手挑起自己放在衣架上的大衣，“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林嫣跺脚，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杏仁的小仓鼠。
“我不去！”
“行，那我自己去看电影。”
苏沐阳抬眸看了她一眼，径自抬脚往门外走去。
“嗳嗳嗳，我要去！谁说我不去的。”
一听是看电影，林嫣亟不可待地追上苏沐阳，紧拽着他的胳膊不放，“呆头鹅，你知道邀请一个女孩子去看电影是什么意思吗？”
“你怎么不说话，这可是我第一次和异性去看电影耶。”
“嗳，你是不是高兴到说不出话了？”
“你能不能理一下我？”
……
春节期间，电影院人满为患，大多是拖家带口的。
苏沐阳盯着屏幕，余光瞥见隔壁女孩耷拉着的头，无奈地勾起唇，伸手将她的头移到自己肩上。
电影票是林嫣选的，苏沐阳还以为她肯定会买最近大火的《青铜妖怪》，没想到她倒是选了一部纪录片。
只是现在看来，怕是为了顾及他才选了这样的片子。
好像梦到什么东西，睡梦中的林嫣“嘤咛”一声，又沉沉睡过去。
苏沐阳低头，正好能看见女孩卷翘的睫毛，扇子般覆在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