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遇并不在身边。

他睁开眼睛,身体感官渐渐复苏,然而,比羞耻感更先向他袭来的,是身后的异物感以及浑身上下仿佛被汽车碾压过的不适感。

江离瞬间白了脸。

而后,意识自深眠之中缓缓回笼,江离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那场叫他又羞又恼的颠鸾倒凤。

不得不承认,亲眼见证了中年杀人魔的死亡这件事,给他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持续发酵,最终导致昨夜那场情事轻而易举地掩盖了白天的血腥与恐怖。

或许,这也是他内心身处真正渴望的遗忘吧!忘却那些令人绝望的死别,清晰又浑噩地过完这一生。

……

清醒过来之后,江离开始打量自己身处的这间房。根据昨天来时浅薄的印象,江离判断他还处在昨天那栋写字楼顶层复式套间的二楼,从房间的占地面积来看,应该是主卧。

即便是主卧,装潢却很简单,看起来并不像是长期落脚的地方,应该只是个临时住所。得到的这些信息,并不足以让疲惫的江离安心地闭上眼睛再睡一觉。

他套上安置在床脚那套明显是为他准备的衣服,打开了房门,无论之后他会面对什么,有准备的人结局总是要更好一些不是嘛?

主卧的房门正对着楼梯口,江离一打开门,楼下咋咋呼呼、吆三喝四的嘈杂声顿时扑面而来,殷遇似乎并不在楼下,江离犹豫了一下,他觉得可能转身回到房间等着殷遇回来会是个更好的选择,然而楼下的人眼睛实在是太尖了,他才堪堪冒了个头,就有人注意到了他,连忙出声吆喝他下去。

“这不是咱们嫂子嘛”有过一面之缘的谭东抱着手戏谑道,殷遇不在,他也不像江离之前见到他那样谦逊谨慎了,看向江离的目光,满满都是打量。

江离一时有些进退两难,他再三确认了一遍,殷遇确实不在楼下那堆人里。那群人中,除了有过一面之缘的谭东,剩下的,全是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江离并非外向的性格,这样贸然下去,他觉得十分尴尬。

况且,从之前谭东和殷遇的对话中得到的讯息来看,楼下的这群人和那位中年杀人狂显然是同僚关系,因此江离并不觉得这些人会是什么善茬。

能够避开不去接触,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但现在显然是做不到的。以谭东为首的一群人在楼下发出了邀请,江离并不清楚自己会在这里停留多久,与这些人又会有什么交集,但是在殷遇不在的情况下,万一他不肯下去激怒了他们,他连个退路都没有。

最终,江离咬了咬牙,缓缓走向人群。

原本簇拥在一块儿的人见状,纷纷挪动身子在人群中央腾出了一个位置,江离推辞不了,被半簇半推地推到了那个位置上,他只好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儿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这个位子,将江离置于所有人的视线中心,方便大家对他进行全身上下,从头到脚,360°无死角地扫描,这让他觉得非常的不适。

江离不由自主地往身后靠背的方向缩了缩身子,殷先生这群手下都是些人精,自然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但谁也没有吭声,也没有移开那些肆无忌惮的视线。

最终,坐在江离身旁,顶着一头金灿灿的黄发的男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笑着给江离解了围:“嫂子昨天睡得好吗?”

然后这解围质量实在是令人堪忧,江离不仅没有觉得好一点,反倒是当场被问得有些发懵,他不知道这句话只是一个随意的客套,还是里面暗藏什么深意,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江离更是顿时红了脸。

眼下的局面实在是太令人尴尬了,江离觉得实在是臊得慌,但周围的人并不打算给他解围,他一时又走不开,只好自我开解——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摩挲着,随后手掌的缓慢移动,指尖触摸到了一个与沙发质感截然不同的物体。

叫人难以形容的触感,仿佛是人的肌理,却又带着几丝怪异。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手指触碰之处,指尖之下,是一块皮状的物品,被随意地摊放在沙发上,肉色,上面画了许多精致的纹路。

谭东扫了一眼,顿时笑了出来:“嫂子你可放手吧,金大艺术家那堆破烂玩意儿,你可接受不了,别给自己添堵。”

谭东的话仿佛瞬间戳到了金发男的痛点,他满脸不乐意地反驳:“嘿,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人话?怎么就接受不了?怎么就是破烂玩意儿了?你瞅瞅这技术这质感,艺术品懂吗?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会懂……”

江离抬眼扫过那张皮状物类人的形状,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可还没等他开口问,就听谭东又道:“得得得,就你那种活剥人皮的艺术,再过一百年我都欣赏不来。”

黄发男撇了撇嘴:”你不觉得那些寻常的宣纸啊,画纸啊,配不上我的画吗?”

“随你怎么说。”

这段槽点满满的对话,如果放在平日里,话里头的自负,能叫江离笑出声来,可现在,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好笑。

背后冷汗津津,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

“抱歉,我想去一下洗手间。”江离腾地站起身来,拨开面前围观的人群,向外走去。

“卫生间在最左边,顺着那条道一直走到头。”江离身后传来谭东好心的劝告,“嫂子,家里地方小,这卫生间里也多多少少搁了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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