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猛喘了一口气:“对!”

我儿子还是向着我的!别想把我儿子糊弄走!

季芳泽顶着皇帝赞许欣慰的目光,继续道:“在你回朝之前,父皇已应允了我, 为你我堂堂正正举办大婚。你我同为男儿,既然合不上y-in阳之道, 又说那些‘王妃’‘驸马’的闲话做什么?”

皇帝:“……”

不!朕没有应允过!而且当初明明是你自己说不要打赌的!怎么能看到自己赢了, 就又反悔提起当初的赌约!不要当着朕的面假传圣旨好不好!

季芳泽知道他爹在他的事上有点小孩气, 生怕他爹真的给叶澄难堪, 故意加重了语调:“若当真如此,岂不是让有功之臣寒心。”

虽然他不喜欢叶澄冒险, 不过功劳还是挺管用的。用在这里刚刚好。

一直安静如j-i的大臣们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不不, 他们都觉得这功臣挺高兴的, 一脸自己捡了大便宜, 恨不得当场结婚,生怕皇帝反悔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要寒心。

其实下面坐着的大臣们倒也不算太惊骇无措。

毕竟这场面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当年叶端瑜中探花, 琼林宴上季呈佑当众请婚,那才叫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朝堂都沸腾了!那当时也是皇子, 还是盛宠极热,有望帝位的皇子!

说实话,叶家这个小子,当年读书极好,是个清贵斯文的读书人,如今上了站场屡立奇功,也是个英姿飒然的少年将军。无论哪个时候,都不像是个祸国殃民的样子啊,怎么偏偏和皇家杠上了?

当初那一场请婚,里面还有许多算计权衡,是先帝筹划定下,这一场又是怎么回事?!

当今一共两个皇子,小的那个才七岁,怎么说也不到要定储君,防备儿子的时候。再看陛下的表情,也实在不像是早有预料的模样,别说欣然应允,不当场厥过去就不错了!

再看看叶大人,也是一副备受打击,不可置信的模样。唉,果然儿女都是债。

皇帝的视线匆匆扫过下面,想要寻找援军,众臣纷纷移开了视线。叶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也没动弹。

按理说,大家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可叶澄这刚刚浴血奋战回来,他虽然只参了六年的军,可这大夏和大荣打的一半的仗,都由他当前锋,斩敌国大将无数。单说这份功劳,要是真想配个公主,完全是够够的。

当然,他没瞧上公主,瞧上了个皇子,这件事是不太地道。

可先帝当年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儿子,亲自为皇子和一个男子订了婚。当时闹得腥风血雨,很多臣子上书反对,认为皇子如民间一般和男子定契,是十分荒唐无稽的一件事,可最终这门婚事还是成了。现在拿出来一看,妥妥就是先例啊!

再者季芳泽看上去也非常情愿。

这这这,这叫人怎么说?!

最终,皇帝有气无力地丢下一句“事关重大,容后再议”,把这件事给暂时揭了过去。

叶澄也没再坚持。皇帝说“容后再议”,他就乖乖叩了个头,退下去了。

后面的封赏没再出什么幺蛾子,一切都顺风顺水。每个将士都得到了应有而丰厚的封赏。除了叶澄。

明明丢了爵位封赏,婚约也没请下来,结果宴后牵着季芳泽的手走了,看着简直比人家那封侯拜相的,还要春风得意。

吃完饭,皇帝火急火燎地把叶父给召进了宫,商议“木奉打鸳鸯”的对策。

他相信,经历了季呈佑那个坑货,叶家人是绝对不会再愿意让儿子和皇室牵扯不清的!所以叶家人会是他最忠实的盟友!

他把人叫进宫,还没来得及开口责问,叶父已经跪下请罪:“臣有罪!这些年,那个孽障一直没有回过京,臣以为他早就死了心,实在想不到,他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皇帝对叶父也有点同病相怜,叹了一口气,叫人起来:“事已至此,先说说怎么办吧。”

他当然可以直接拒绝叶澄的请婚,但问题已经不是请婚的事了,而是这两个小兔崽子明显不打算散伙啊!

叶父却实在激动,简直是老泪纵横,不肯起身:“陛下放心。臣便是打死这个孽畜,也要绝了他的心思,定然不叫陛下为难。”

“这个不知好歹的孽畜,不肯归家也就罢了,在边关也算为国效力。可自从入了军营,便没了半点规矩,功课松散,家信之中,竟是提笔写个字都写不好了,又破了相,莫说殿下的人品,随便人品稍好些的人家,他都是配不上的!”

皇帝觉得有点坐不住了,把人搀起来:“爱卿何出此言?端瑜在军中立下如此大功,是我大夏最顶尖的优秀男儿。当初是朕不察,才委屈了爱卿一家。”

放到六年前,以叶端瑜的条件,满大夏的人家没有他配不上的,便是皇家想嫁公主,也得掂量掂量。如今却不同往日。虽说如今叶端瑜名气正盛,可大夏毕竟重文轻武,叶端瑜年纪也大了,又破了相,在这婚事上,确实不如以前那般得意。

可这都是谁造成的?

当年和季呈佑的婚事,对叶家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叶家真的是一片忠心,不愿意叫皇家血r_ou_相残,朝廷动荡,才忍痛舍了最优秀的儿子。

再想想皇家做了些什么?他爹为了自家的和平安定,强行许了个造反分子给叶家,差点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人家好好的儿子破了相,大好的仕途戛然而止,又被他流放去充军,耽搁到二十六都没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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