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打商量没点预兆,听得桃女愣了愣,反应过来脸一阵通红:“小公子又打趣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女定然是个大美人。”
四十三岁的桃女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赞美,可想而知心境是多么的微妙和无奈:“小公子这般会说话,小北可知道?”
能震住江狐的人不多,江北是一个。
江狐自然没胆把这话当着江北的面说,那时他随口说一句,江舒就抱着他哀叹半天。
到底物是人非,有些人只能用来怀念。
“第一次见你这种不喜欢被人夸的姑娘。”
“也难为你夸的出来,按你们凡人的年龄来算,我这年纪可以做你娘了吧。”
“那又怎样?”江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带着促狭道:“还不是个小姑娘。”
明白过来江狐是什么意思的桃女晕红了脸,年纪小小,怎就这般流氓?
“进去吧,父亲等着呢。”
江狐知道人家是害羞了,也不敢太过打趣,顺着台阶下,和桃女进了府。
桃妖一族都很和善,桃夭也是个春风满面的人。
是那种一笑就真的跟三千桃花开尽一样。
府邸的每一次都有桃的影子。
桃枝桃花,雕刻的栩栩如生。
桃夭也正在等江狐,见江狐来了,忙拱手相迎:“许久不见,小公子近来可好?”
江狐拱手还礼:“劳桃夭族长惦记,晚辈一切安好。”
桃夭道:“辛苦小公子跑一趟。”
江狐把鱼符掏出交给他:“无妨。”
桃夭笑道:“谢仙人还是这脾气。”
这脾气大概是不会改了。
江狐道:“恭喜桃夭族长喜获麟儿,祝愿族长心想事成,早日修成大道。”
“借小公子吉言。”
“不知族长方不方便,晚辈想去看看桃少爷。”
桃女道:“我带你去。”
桃夭把鱼符交给桃女:“顺便为你弟弟戴上。”
鱼符是谢离亲手所刻,带了谢离的仙气,那人虽从不肯赏脸,可心意却是到了的。
桃女领着江狐往内院走去,路上江狐问:“可取名字了?”
桃女:“取了,就叫桃子。”
“...是个好名。”江狐昧着滚烫的良心道。
桃女扑哧一笑:“见怪不怪,妖的名字不似你们人类,没那么贵重,取个名是方便大家称呼。”
妖村里的村民的名字都很有特色,简单粗暴。
“会摆百日酒吧?”
“会的,当时候你要来。”
“一定。”
几句话的空隙,两人进了后院,闺房里有股桃香,和小孩的咿呀声。
江狐在外室等,桃女进去抱桃子。
毕竟男女有别,里边床上还躺着一位刚生产完的桃夫人。
和人类的孩子无异,一张小脸皱着,难怪谢离会不喜。
桃子对着江狐咿呀笑。
桃女发现江狐抱孩子的姿势很端正,虽然有点生疏。
但她没多想,江狐抱了一会,就将桃子交还给桃女。
“桃子很精神。”凡人的孩子生下来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
桃女道:“终究和你们有些不同。”
精神力肯定是妖会胜出一些。
桃女送江狐出府:“真的不多留会吗?”
江狐:“回去准备礼物给桃子。”
“你这么客气做什么?”
“因为是好事。”
桃女没辙:“常来玩。”
江狐点点头,想到另一事:“对了,上次你说过,有一位大妖在人世,他可回来了?”
“弟弟百日的时候会回来,这是规矩,除了守在秘境的十善妖,凡是妖村有喜事,都得回来欢聚。”
“好。”
桃女狐疑:“你问这做什么?”
江狐如实道:“三年未曾出山,想知道人世怎么样了。”
桃女一阵失落,江狐和她到底不同,他是人,总会回到人世。
察觉到桃女的情绪变化,江狐并没有出声安慰:“我回去了,改日再见。”
桃女目送他离开。
桃女是个好朋友,她很温柔,若非情不得已,江狐也不想伤害她,可他必须离开,他有大仇未报,有冤情未查,他不会止步在青城山。
与此同时,“三不管”地带魇行镇。
魇行镇之所以被称为三不管,是因为此地远离京城,是以官不管,连个大的寺庙道观也没有,是以修道之人不管,更不存在异宝和灵山,是以妖魔也不惦记。
此地的居民自给自足,都很淳朴憨厚。
淳朴到村里混进了一个魔修都不知道。
简陋的瓦舍到处透着风,春雪消融的寒冷四处刮着。
一位黑衣黑发的青年盘腿打坐,却见他白皙的脸上忽然涌起黑气。
又一道更强大的黑气从他的身体窜出,在半空中化作一个面容模糊的身影。
“即已入魔,又何必装腔作势?此地有鲜热的血,你在等什么?”虽然看不清面容,可从阴沉的声音听得出这是个男人。
还是个杀伐果断,恣意妄为的男人。
青年兀自运气,对黑影的话置之不理。
黑影忽然俯身在他耳边,一改先前的阴沉,用着勾人的嗓音诱惑道:“你坚持的道是什么?是不敢承认自己是魔,还是不敢面对自己是个丧家犬?”
青年忽然张开眼,同一时刻,一把剑搭在了黑影的脖子上。
青年黑白分明的眼眸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看一眼黑影,就将他冻成了一座冰雕。
青年沉声